被手榴弹扔在脚下的鬼子已经被炸开了花,一眼看就是没气了的,但还有一个,就断了个腿,人还在蛄蛹,手像是要去拿枪。

梁生娣往他手上一次,又往他心窝扎了好几刀,扎着扎着像是怕边上那个诈尸,也跑过去给了好几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喘气。

16岁的小姑娘,这辈子一直在被家里人骂,奶奶天天骂她小贱人,爹爹骂她赔钱货,姆妈骂她懒母虫,弟弟骂饿死鬼投胎。

她从来没有被骂哭过,每天依然该干嘛干嘛,还以为自己的脸皮已经厚到三尺高了,这辈子没什么事会让她紧张害怕的了。

没想到坐在一群尸体堆里,她还是哭了起来。

满脸的血和泪,却又不敢放声痛哭,怕招来更多的鬼子。

甚至哭着哭着还得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把其他两人身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然后再重新跑回深处林子里。

梁生娣太害怕了,她哭着往里跑,哭着蹲在水边随便洗了个脸洗了个手,又哭着拖着包再往里走。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再一次在没有人的地方找到一个山洞后,抱着东西往山壁上一靠,

就睡着了。

再然后,就是被饿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亮的,也不知道是黑了又亮还是亮了又黑又亮的。

凭着她肚子的感觉,梁生娣觉得应该是睡了一晚上了。

她身上黏糊糊的,昨天的那几个鬼子的血和浆都崩到了她身上,而昨天蹲在水边洗的又匆忙,现在干了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