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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两个粗使的婆子搬来浴桶,倒上温热的水就退下去。

刚刚带他进来的男子站在一旁,他眉山有一颗黑痣,面色肃穆,瞧着像是个冷情冷性的性子。

柳腰腰局促的站在浴桶边上着,那人瞧了他一眼,温声道:“趁热洗吧,我去给你找身合适的衣裳。”

浴桶内的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柳腰腰呆呆的站着,余光瞥见那人转身兀自在衣柜中翻捡。让他当着人就这般宽衣解带,他委实觉得难为情,踌躇半响没有动作。

男子找了一套合适的衣裳,回头瞧见柳腰腰还怵在浴桶前,他在楼多年,刚进来的小公子什么模样他最是清楚。

这些官家大户的小公子多是读了几本书,礼义廉耻奉为圭臬,别说伺候人了,就是叫他们学规矩,看画册都是面红耳赤,呆若木鸡。

这个小公子生的乖巧漂亮,饶是他这把年纪、见惯了这楼里的可怜人,练就了一副冷心肠,对他竟凭生了几分柔情,漂亮的人总是惹人怜爱的。

这会子就抹不开脸面了,一会子验身可怎么受得住。

他叹了口气,低声提点,“都到了这份上就别端着了,这楼里多的是手段让你听话,还是想想该如何让自己少受些苦才是。”

柳腰腰指节捏着袖口的料子,手指紧张的微微发抖。他细细听着此人说话,这话虽直接,但说的都是事实,言语中也透露出几分对他的善意。

都到了这地步了,这幅做派确实矫情,他慢慢木然的去解腰间的带子,空洞的目光落在氤氲的水面上,低声道:“多谢提点,敢问您贵姓?”

周秋见他能听得进话,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将选好的袍子扔到床头,移步去到窗边,抬手将窗户关严实,才道:“我是这楼里教引新人的管事,楼里的人都唤我一声秋叔,你也这样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