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徐闻道那汹涌的悲潮才似乎稍稍平息。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盛满了无法言喻的哀恸与深深的疲惫。
他颤抖着抬起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胸口。
在衣襟最贴近心脏的内袋里,他摸索着,极其珍重地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薄薄纸包。
徐闻道的手指因激动而显得笨拙,拆开油纸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沉甸甸的秘密。
终于,一封折叠整齐、纸张早已泛黄变脆的信件,呈现在众人眼前。信纸的边缘甚至因为无数次的摩挲而变得半透明,上面的墨迹也因岁月流逝而略显模糊。
徐闻道枯瘦的手指,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将这封承载了太多岁月与思念的信,递向了还处于茫然和巨大担忧中的赵铮。
赵铮下意识地双手接过,然后珍重地打开信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父亲赵承德的亲笔!
他屏住呼吸,带着巨大的疑惑和一丝隐隐的预感,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情。赵承德代妻子表达了对岳父的深切思念、愧疚之情,这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同时也是一封告知徐闻道他们已经结婚生子的信。
赵铮的目光死死钉在“诞下一子”、“取名‘铮’”这几个字上,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泪痕未干,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的老人。
“铮……铮哥儿……”徐闻道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