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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老夫替那不肖子给夫人赔罪,压压惊。还望夫人……高抬贵手!”

程远山语气恳切,态度谦卑,将一个因儿子犯错而痛心疾首、卑微求情的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农户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田埂上那谦卑作揖的华服上位者,再看看泥水里站着的、神情平静的裕民夫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

程家家主都亲自来道歉了,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裕民夫人……会如何处置?

阮玲珑静静地听着程远山声情并茂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目光平静地落在程远山那张写满“悔恨”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程老爷,”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田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您说,程嘉禾年轻气盛,一时糊涂?”

程远山心中一紧,连忙点头:“是是是,是老夫管教不严……”

“一时糊涂?”阮玲珑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他一时糊涂,就敢将活生生的人当作猎物射杀取乐?一时糊涂,就能随意虐杀婢女?一时糊涂,就能强抢民女逼人致死?”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目光也锐利一分,如同冰锥刺向程远山。

“程老爷,您口中的‘一时糊涂’,是十几条、甚至更多条人命堆砌起来的‘糊涂’。这糊涂,未免也太久了些,也太沉重了些!”

程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阮玲珑竟敢当众,将他最想掩盖的疮疤直接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