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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令人心悸。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仿佛所有光都被吸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冰封的痛楚。

他茫然地望着头顶简陋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帐顶,仿佛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

统领心中猛地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询问道:“王爷,您醒了?感觉如何,要不要喝点水?”

周衡昌似乎没听见。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停留在帐顶,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昨夜那染血的密信,那“薨逝”二字,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再次刺穿他混沌的意识,带来新一轮灭顶的剧痛。

周衡昌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手。

就在他抬手动作间,几缕垂落在额前和枕上的发丝,滑入了他的视线。

那发丝,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深沉如夜的黑;而是,一种刺目的、毫无生气的雪白!

周衡昌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混沌的眼珠,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滞,最终定格在自己抬起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几缕同样雪白的发丝,正缠绕在他冰冷的手指间。

那一抹霜雪般的白,如同最刺眼的闪电,骤然劈开了他意识中沉沉的迷雾和麻木的痛楚。

死寂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继而掀起滔天的巨浪。空洞瞬间被一种足以焚毁灵魂的剧痛和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