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似乎听到了徐闻道的声音,又似乎没有,只是本能地朝着温暖和声音的来源,微微侧了侧头,随即又陷入一种无知无觉的安静。
徐闻道收回手,看着文静这副模样,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文静失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那两股剧毒在她头颅经脉中的最终碰撞,摧毁了视物之能。
但文静失忆,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时,距离文静醒来已有两日。这两日里,她除了因身体极度虚弱而昏睡,在清醒时,便是如今日这般模样。
她不认得他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对外界的声音、触碰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但眼神空洞,神情茫然,仿佛灵魂被彻底抽离,只剩下一个精致而脆弱的躯壳。
徐闻道尝试过呼唤她“王妃”,呼唤“文静”,甚至提到了“明珠”、“庆王”、“柳思琪”……
这些曾经与她生命息息相关、承载着爱恨情仇的名字,此刻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在她空洞的眼眸和茫然的表情中激起一丝涟漪。
她彻底忘记了。
忘记了身份,忘记了荣辱,忘记了爱过的丈夫,忘记了曾经视若珍宝(哪怕是错认的)的女儿,忘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甚至也忘记了,那个流落在外、让她不惜假死脱身也要去寻找的亲生骨肉。
那场剧毒与蛊毒在她体内的惨烈厮杀,不仅夺走了她的光明,更彻底摧毁了她承载记忆的识海。
徐闻道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