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义目光凌厉,当然认得此人:“绿沉。”
当今陛下倚重宦官,司礼监第一秉笔太监兼任暗水司统领,人称洪督公。
而绿沉则是司礼监随堂太监,最受洪督公宠信,朝中私下都在传:见他如见洪督公。
春雨卫和暗水司,正如针尖对麦芒,明争暗斗,势如水火。
绿沉笑容可亲:“指挥使功力深厚,绿沉敬仰。”
裴君义笑若狐狸:“因为敬仰,便拿命试探,可不明智,若本使失手,宰了你,怎好跟洪督公交待。”
“但绿沉好好的。”绿沉话里有话:“所以说,指挥使就是指挥使,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绿沉转头向裴君炙行了一礼:“世子安!绿沉久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还望世子赏脸,到暗水司小坐。”
显然,绿沉得到了裴君炙是杀害韩三凶手的消息,所以抓住机会,来落井下石。
裴君义皮笑肉不笑:“缉凶是春雨卫职责所在,你暗水司越俎代庖,是何道理!”
“没有错。”绿沉道:“可这次凶手身份特殊,裴指挥使连带春雨卫都需避嫌。”
暗水司本身肩负督察春雨卫的职责,初设时,两机构平级,但近些年,暗水司已有成为春雨卫上级的趋势。
所以,在春雨卫指挥使可能无法秉公办理凶案的情况下,暗水司拿人,谁也挑不出错处。
但裴君义心中清楚,裴君炙不能被带走,否则焉有命在!
春雨堂乃春雨卫大本营,对裴君炙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能最大限度躲掉韩家的暗手,但却遇上绿沉这个拦路虎!谈是不可能谈拢的,裴君义和绿沉再次打将起来!
眼看着就要血流成河。
裴君炙伫立在漩涡中心,白衣洁净如新月,他浓黑睫羽纤长,平静的眼底,压抑着说不出的躁动。
他洁癖症发作,想把所有人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