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视野中是单调的病房,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即将没入天际的夕阳染红了云霞。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户投射到墙上的昏黄树影,而他则完全躺在解辰昱的阴影中。
他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侧过身,一只手落在白舒脸上,轻易就罩住了白舒的脸,指缝中露出白舒的眼睛。
带着茧子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按在柔软的皮肤上,像试探、确认又或是享受。
白舒一把拉开解辰昱的手,撑起身体不稳地扑过去,“你醒了?感觉怎么……”
白舒的话突然顿住。
那双眼不含一丝感情,只是随着白舒的动作淡淡的转动了眼球,而后平静无波地盯着他身后,印在墙上的枯树影上,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一样专注。
只不过在白舒开口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道声音,是他唯一熟悉。
身体没有障碍,但大脑却像生锈的齿轮一样难以转动。他的感官钝化,他和外界刺激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模糊、迟钝、抓不住重点。对内他的思维也一卡一卡的难以连贯,全靠本能行事。
他像是从混沌世界中走出,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道声音,虽然一度让他讨厌,但是他能够抓住的唯一线索。
当他有意识的时候,除了痛苦,炙热外只有这道声音,它像鞭子一样驱策他,鞭挞她,让他在痛苦中挣扎,在放弃中摇摆。
是一道让他无法违抗,忍不住听从,让他愤怒、悲伤、难过、加重他痛苦的声音。
直到在烈火焚烧中,舒服的甘霖降下,他才像一只恶鬼一样,从黑暗深渊中爬出来。
他本来要报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