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我的手指痉挛般攥住她的衣袖,在她怀中痛哭出声。

她摘掉我发间的钗环,捋了捋我的发丝,轻声道:“好了,朕知道了…”

第二天,她带我到叶太后的庙堂中。

她的病虽未好尽,但她只要起身,便还是那个睥睨无双的陛下。

她指着叶太后的牌位,话却是对我说的:“当年我母亲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婢女,遭皇帝强迫,才有了我。”

“所有人都说是她勾引皇帝,无人听她辩解,无人在意她的苦泪,后来她不争不抢,不辩不白,了此残生。”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的神色微动,不再坚如磐石,“宫中大宴,我换了新衣梳了新髻前去,可座上并无我席。”

我眼中的她太强大,却能从她的恨声中想象出当年那个苍白单薄的少女,满心欢喜地去赴宴,可无人在意她的到来,也无人愿意给她递一个台阶。

他们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将她的身世细细盘点,咀嚼着她的无力。

我无法自抑地难过起来,扑上去抱住她的腰,被她牵着手肘拉开。

“朕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知道朕的过去有多不堪…”

怎么会不堪,不堪的明明另有其人。

“朕只是要你明白,单靠身世、容颜、智谋,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循循善诱,教她的后生步入她当年走不进去的盛宴,“你要有铺天盖地的野心,离经叛道的手腕。”

“你什么都不需要辩白,你要让这个世道来向你解释,求你原谅。”

“你要让欺压过你的人,哭求着跪在你脚边,求你放他们一条死路。”

她的手抹掉我颌下的泪,那张初见时了无生趣的面容,令我再也移不开眼。

“你要让他们问自己,为什么当年这么对你。”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