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渊耸起的双肩落下,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明明在笑,却比哭更难看。

“瑾安。”

他的前生,都在黑暗中摸索,抱着夜明珠到处问路。

他不相信,自己拥有的那颗是最亮的宝物。

命运不曾宽待他,久而久之,他也不愿宽待自己,非要把满树的梅花都摇落,才能沾染上一点点花香。

于是风一吹,那点香气又离开了。

“瑾安…”

他终于又变回离宫中备受冷眼的弃犬,他从来都不是皇帝,不是许留,不是每一个欲盖弥彰的幻影。

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冷宫。

“如果我不是这副模样,如果我先遇到你,如果我唤你萧泉…”

他努力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却显得那么苍白,“你会像对他一样…对我吗?”

弩箭的箭簇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萧泉手一抖,第一支箭射在他脚边,与地砖擦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声。

他上前两步,身形微晃,两只眼睛漫上血色,“你会吗?瑾安?”

萧泉再次横臂,退后道:“高怀渊!”

她的怒音顷刻间变得平静,将他狠狠钉在原地。

“我从来就不欠你的。”

爱也好,恨也罢,她从未吝惜。

他却总觉得委屈。

“高怀渊,”萧泉微不可察地眨掉眼中泪意,“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明月高悬,将每个人的胸膛都映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