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乖顺地立起身来,仍然冷得发抖,却紧咬牙关,死死盯着那一方盛阳。

发梳尽衣冠立,红帕垂绦,新人拂槛去。

骄阳滴在她身上,她瑟缩片刻,忽然低声道:“昨晚,我梦到徐恒了…”

死前他最后一句话,淬满了毒液,溅在她每一场无眠的梦中。

她喃喃自语:“那我沦落至此,又是拜谁所赐…”

她又该恨谁?

敛秋何尝不知她心性,大喜之日,却说出这般丧气话。

“郡主莫要自弃,再怎么样,你也是郡主,那李世子无论如何,也动不得你。”

她话音将落,前来迎娶的李楼风已红袍加身,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冷冷俯视她二人。

敛秋横眉倒竖,正要发作,被几个喜婆强搀过去,月霞被扶上喜轿。

李楼风垂下眼睫,扯缰回马,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路喧闹到了府上。

他下马后竟也不搀新娘,任她跌了个踉跄,被又悲又怒的敛秋匆忙扶住。

李国公离京往南,连素卿公主的牌位也一齐带走,晋帝自然不来,孟妃尸骨未寒…

高堂上只有一个李怜彻可越俎代庖,但是两日前她便寻了个由头出京,沈是与美名其曰护送跟去了。

敛秋扶着月霞在众人平静的神色下跨过火盆,迈过门槛,空荡荡的高堂还是令她倒抽一口凉气。

“家道不幸,”李楼风突然出声,“高堂便不用拜了。”

陌生的男音吓了月霞一跳,她肩膀一耸,险些揭开喜帕一探究竟。

这人是谁?他是李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