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一手攥着佛珠一手持礼,“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竟一,是当年方丈座下的小沙弥。”

多少年人事变迁,流云当然不记得了,只是觉得他面熟,忙问候道:“原来如此,竟一大师,不知方丈可在寺中?”

“方丈五年前圆寂了,”竟一念了句佛,一双眼睛洞若观火,“他圆寂前叮嘱我,说您一定会再来,今日我总算把您等到了。”

流云哽咽道:“是…年少无知,不知方丈苦心。”

竟一将她迎到禅房,奉茶道:“夫人莫要心伤,冥冥中自有定数。”

禅房的布局与当年无异,只把旧人换。

流云顾不上喝茶,忙道:“竟一大师,我长女如今卧病在床,病情蹊跷,与我小女儿年前一场病症状相似,可有解法?”

她将萧淞梦中惊惧,和萧泉的嗜睡迷梦细细说了,竟一听完久久不语。

半晌,撞钟声悠悠传来,竟一开口道:“夫人,这是命劫所诏,无解,也不需解。”

流云怔然:“命劫所诏?”

竟一神情似悲似悯,颔首道:“不错。”

撞钟声不停,命运的叹息一声一声凿在流云心上,禅房中传出女子压抑而绝望的低泣。

“夫人…”竟一手中的佛珠拨得快了许多,垂眼宽慰道:“万事皆有转机,夫人不可自弃。”

“若是我当年听了方丈所言…”流云红肿着一双眼,未完的话语里皆是悔恨。

“非也,夫人,命数辗转而来,非人力可左右。”

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她更希望有个切实的因果,哪怕把这份恶因归到自己身上,也比无解二字好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