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白日里记着细枝末节的那张纸,“不,我找二哥你呢。”

李明庚进到堂内松了口气,他不喜冷,一到冬天就哪儿都不想去。

小厮上前接过他的外氅,他哼了一声:“先说来听听。”

李楼风做低伏小地捧上纸张,乖顺道:“大人请看,今日城门口的风波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在其中还有一个打济州而来的书生,家中有个大哥屡试不第,后来醉酒而亡,他自己也参加了今年秋闱,依然一无所获,后来撞见考官与当地豪族私相授受,这才告上门来。”

“还有另外一个均州的屠户,所述也大致相同,看来这种卖官鬻爵的现象在各地不算少数…以前你说这个世道烂透了,我只当你书生意气,”他顿了顿,奉承道:“如今一看,还是二哥有远见卓识。”

李明庚心想:这样的远见卓识,不要也罢。

李楼风凑到他身边,讨好笑道:“二哥,你看能不能写篇状子往上递一递,他们大老远来的也不容易,总得给个交代。”

他打量着自家这个每日风风火火跑马逗姑娘的幼弟,有些感慨:“你不去国子监,或许是对的。”

家中无母,李国公这个当爹的面对三个孩子,多少还是力不从心。

李怜彻自不必说,是跟母亲待过时间最长的孩子,也学着母亲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和李国公一起,把李楼风拉扯长大。

李明庚作为最清闲的那个,自幼早慧,对家中的鸡飞狗跳早已习惯,养出了一份天塌下来自有他人辩经的清冷性子。

可这不代表他对这个家漠不关心,恰恰相反,他更明白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付出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