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安盯着自己瘦长而怪异的影子,微微张开五指,影子里的手指扭曲地延长,好像随便一够,就能抓住些什么。

她掌过六宫凤印,明白权力是何等诱人,就连一个小小的浣衣局,也不得不在她那点模棱两可的关系里收起爪牙,人模人样起来。

而她在这些打量和揣测中,只需要我行我素,就能满足他们对她背后之人的想象。

多么简单明了的道理,上一世,她用了一身旧疾才明白。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枝繁叶茂,时值仲夏。

沧浪学堂的后院有一颗大榕树,足有四人合抱那么粗。

午休时分,大多数学长都回家补眠去了,院中只剩下两人,一立…一倒立。

“无穷…无穷什么来着…”

少年腿弯挂在枝干上,倒吊得脑袋充血,嘴里还在来回念叨着那两句,却怎么也背不下去了。

他索性不背了,一口气叹得荡气回肠,把抄手背靠榕树、闭目养神的少年叹得睁开了眼。

这少年眉目清浅,在一众还没长开的猴崽子里面清秀得太过出挑,常常被先生拿来和顽皮捣蛋的李楼风作对比。

“你看看人家萧泉,多稳重,多自知,这方是才貌双全!”

萧泉,字瑾安,只不过她的字没几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