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倏忽而过,她给他的,何止一碗粥。

同床共枕多年,她太明白他脸上的任何牵动。

萧瑾安抬起头,在寒夜中一双眼亮得惊人,原本该润泽的身子在小产后越发单薄,连日的折磨更是让她本就瘦削的下巴露了尖。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同他对峙,声气虚得风一吹便能卷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高怀渊,我不欠你的,你我本不该相遇。”

她这一句,把他们的过往尽数抹杀。

高怀渊愣怔片刻,往前蹭了一步,不料她竟是站上了井边。

“不要!!瑾安,你听我说,瑾安,别丢下我…”

他不敢上前,只能露出惯常的伤心模样,若按以往,萧瑾安再有天大的气,也会过来安抚他。

她会笑着叹口气,然后倾身抱住他,泄愤似的在他脑袋上狠揉两下,再掐着他的下巴,色厉内荏地要他不准哭鼻子,一国之君哪有成天撒泼的…

可这些场景却没再出现,她只是冷漠地观望着,喃喃自语。

“入宫前我的记忆尽失,不知父母。入宫后我的尊严尽毁,不知何以为人。”

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冷静,很顽强,才能熬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恶意,遇到生命中想守护的人。

“我以为,你知何为珍重,就像我敬你,爱你那般…我还以为,我们是这世间最相爱的夫妻。”

“是!”高怀渊脑中有无数声音在叫嚣,他奋力压下,声嘶力竭:“瑾安,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登基前,我许诺将天下给你当聘礼,登基后,你我共登大宝,我终于昭告天下,把你的名字从生到死,都写在我旁边。”

“所以你猜忌我,折磨我,抹杀我,连同我们的孩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