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亲眼看到那个绑着绷带坐在床边的熟悉身影时,还是立刻落下泪来。
许久不见,零的样子变了,又没变。
一样的灰白色短发,一样的白眼睛,安静的靠在墙边,身上覆盖着薄被,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透出淡红色的药渍。
曾经锐利如刀锋的轮廓此刻显得异常脆弱,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几乎与绷带同色。
脸上则密密麻麻,布满了样式诡异的红纹——
那是基因序列即将崩溃的前兆。
温念的脚步定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住。
所有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狠狠拍打着她的心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如此安静、如此破碎地躺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就在这时,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只剩下若有似无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念、念……”
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依旧难听得紧,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念泪水的闸门。
压抑许久的悲痛、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看着他受伤的心碎,全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墨墨!”
温念再也无法压抑,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雏鸟,踉跄着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绷带,俯身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那么轻,仿佛在拥抱一个易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