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在裴瑾张口说出小院的地址后,整个人便陷入颓丧。
很难说清那种感觉,就好像胸口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剜掉一块,难以言喻的疼痛。
阳光一直很好,一场雨后,天气变得愈发炎热,俨然已经进入盛夏。
可裴瑾却觉得很冷,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寒,如影随形,弥散到每一滴血珠。
窗外,蝉鸣在枝头肆意喧嚣,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让人心中愈发烦躁。
父亲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最近议会冗事繁多,人心涣散,封家施压,举步维艰,自然忙碌不堪。
走前,裴寒舟还特意来看了眼裴瑾,却是半点不担心,只无言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子莫若父,而裴瑾也的确没有让裴寒舟失望,向封烈说出小院地址的那一刻,便已经是一种妥协,迟来的叛逆最终被打破,裴家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政治上的事纵横交错,裴家需要封家,封家又何尝不需要裴家?
封启宁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与裴家闹翻,所谓施压,不过敲打,一是为了封烈,又何尝没有制内□□,御外固权的缘故?
狂风暴雨后,彩虹满天,两家的纽带在暗流涌动中反而愈发牢固。
所以,裴家的危机解除了,甚至更上一层楼,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吧?
第一军校的学生会主席,众人心中沉稳可靠的会长大人,有裴寒舟的托举,有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积累,等到裴瑾毕业,他的仕途之路显然要比父亲当年更加顺畅。
他所站着的位置,也肉眼可见的要比父亲更高。
这原本就是他的心愿,十几年来,坚定不移的向着这个方向攀爬,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未有半分懈怠……
就算偶尔走错了路,贪恋路边的风景,如今也该回到正途。
一切都是光明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