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
第一次见她,是在李家赏菊宴上,她满头珠翠,一袭粉裙,与周遭装扮淡雅的贵女格格不入,看起来愚蠢且艳俗。
第二次见她,是在白马寺中,她不顾崭新衣裙,将濒死的小脏狗搂在怀里。他忽然觉得,蠢些也无妨,心地良善便是好的。
再后来第三次见她,就是今日在药铺里,素白的小脸凝霜,口齿伶俐,辩起来头头是道,一副沉静模样,和李家宴上那个她,截然不同。
每一次都能瞧见不一样的她。
裴越低头笑笑,晃晃酒杯,仰头饮下一口。
一炷香后,御河的烟火停了,京城上空重归寂静。黄氏带着丫鬟进来,收走了他手里的酒,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圆,笑呵呵道。
“我听阿鸣说,你们今晚遇见楚家二姑娘了?”
黄氏见他点头,笑容可亲:“你瞧着如何?”
裴越沉默片刻,点点头:“尚可。”
虽只得了个尚可,可黄氏却笑的更开心,要知道,京城最好的酒家澄楼里的招牌菜,到她家这寡言的侄儿嘴中,都只能混个尚可,便能知道他的‘尚可’有多难得,娶妻总要娶个合眼缘,自己喜欢的才好!
她道:“尚可便好,尚可便好!”说罢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待房门掩上,裴越拿起青瓷勺子,搅了搅碗里白胖的汤圆,舀起一个放进口中,甜腻腻的芝麻香气,想起十几年前,爹娘还在时的元宵节。
记忆中的爹爹和阿娘十分恩爱,每当元宵节时,都会一齐动手包一锅象征圆满的汤圆煮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