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白日里赵五姑娘的泪眼,终是叹道:“你呀,当真不愧是学医的,生得一副菩萨心肠。”说着忙把花枝举高:“诶,莫要再晃啦,当心把我的花晃坏了。”
马车停到楚府二门外时,暮色已浓,两人相携走到花园附近方各自散去。却不知二人院儿里烛火刚亮,云熙堂那边便得了消息。
就着烛火,楚大姑娘坐在母亲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诗集。
书上的字一个个从眼睛里看进去,映到脑子里却怎么也连不成一句话,她看了一下午,只翻过一页去,当丫鬟回禀陆表姐和二丫头从侯府回来时,她沉默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你也忒沉不住气,上门治个病罢了,能翻起什么浪?”吴氏拨着算盘,头也不抬道,“你也说了,消寒会上赵世子与你更谈得来,就算陆丫头再殷勤,那不过是单相思,你怕什么。”
楚锦荷抿唇不语,手中书页被捏出皱痕,她虽觉娘亲说得有理,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爽,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过去十几年里,她不说事事如意,也算顺风顺水,可自打这陆表姐住进府,她便感觉有些变了。
一向清冷的祖母事事偏着她,待她比待自己这个嫡亲孙女还亲,从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二丫头,也日日围着她打转,就连自己看上的男人,她也要插一脚。如今倒好,连明宣侯府的门,都先她一步踏进去了,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说到二丫头……那也是个吃里爬外分不清远近亲疏的货色。
她闭眼平了平气:“娘,我记得爹爹曾说,年前姑姑一家便会进京了。”
吴氏抬头看她一眼:“昨日你姑姑来了信,说京城周围遭了灾,冰雪封路难出亦难进,他们最早也要开春后才能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