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俩的动作被坐在近旁的楚大姑娘瞧得一清二楚,感受着四面八方递过来的鄙夷眼神,再瞧着庶妹那一脸懵懂的憨蠢模样,楚锦荷如坐针毡。
她知道家里这个二妹妹素来蠢笨,但竟不知她何时蠢到了这个地步?明知道今日是来给她相看的,却依然打扮得艳俗不堪,她那死了的亲娘到底都教了她些什么?
檀色襦衫,梅花齐胸罗裙,满身粉红勾栏扮相,不知道在一群装扮清雅的贵女中有多惹眼!
发髻中央插上一柄银梳还不够,左侧又戴银步摇,右侧仅有的一点空隙,也被填上两支水滴玉簪,活像首饰匣子成了精,连带她这个嫡姐也像个笑话。
吃吃吃,就知道吃!
楚锦荷深吸一口气,强笑道:“二妹妹,你是把匣子里的首饰都翻出来戴上了?”
楚钰芙扭头看她,眼睛弯作月牙状,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姐姐怎么知道……”
说着她伸手碰碰步摇,半垂下眼帘:“前日母亲特来嘱咐,说要我赴宴时好好打扮,可惜我首饰少,衣裳也少,挑选许久才搭好。”
蠢货,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楚锦荷胸脯上下起伏,半天后寒着脸挤出一句:“……好看得紧。”
楚钰芙别过头,准备把小釜里已经煮熟的肉捞出来,只是还没等伸筷子,就被点了名。
坐于左首处的嫡母吴氏在唤她:“芙丫头,过来。”
楚钰芙动作微顿,放下筷子站起身整整裙摆,乖乖走至近前,冲嫡母福福身,又冲坐在正首主人位的李夫人福福身,脆生生开口:“母亲,李夫人。”
品芳楼楼顶开有一扇小天窗,窗上镶嵌通透琉璃片。
秋日阳光从天窗处斜斜洒下,一半落在楚二姑娘白皙侧脸上,另一半落在她高高盘起的双鬟髻上。
发髻上,玉簪、银梳交叠在一起,华丽到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