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望着她的眼尾,忽然低头轻笑了一声,牵着榆柳走到田野乡道上的一处高草垛的背风口处,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榆柳的发顶,温声道:“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榆柳轻轻一点头,算是应下了云鹤的这句话。

她故意没有出声回答,就这么看着云鹤下了路旁的田梯,打算看看这么重要的时候,云鹤是要去做什么。

然后……

榆柳就看见云鹤垂下的青竹衣袍被春风吹鼓起如浪涛般的弧度,一路快步行至坐在田间休息的几位农妇和姑娘家前,伸手虚指着她们身后放着的东西,似乎在说些什么。

榆柳微微眯眼,看着这景象,心里忽然没由来的生出几分烦躁,但她的怒意向来不上脸,只是垂在衣袖下的手,又开始无声地绞起手帕了。

云鹤这是要去做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有什么事情比她还重要吗?

甚至云鹤在她的玉清院里住了那么久,从来都是行走端立不急不缓慢的样子,这还是榆柳头一回见云鹤是小跑着去做什么事的。

手帕在指尖扭绞成旋,如同榆柳此时心如乱麻的心思,指上的力度稍松一点,绞至极限的轻丝瞬间如同树梢柳叶落入湖面时溅起的涟漪漩涡般倏然荡漾开来。

面前忽然袭来一阵带着草药香的温热春风,几乎是同时,榆柳垂下的视线里就看见了云鹤方才离开时荡起的那片衣袍,轻瞥唇角:“你倒是去也,快来的也快?”

“嗯,怕你久等。”云鹤点头应道,“这个……我替你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