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柳再抬眼,云鹤已经提着一盏长杆竹灯,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盏纱灯大概只是在车马上备用着,制式极其简单。

只是用一柄棕色实木质地的长杆提点住一只用磨平削好的软竹编制缠绕而成一个笼状,烛火便简单的放在竹笼中央。

因此暖红的烛火在照明间,还隐约投射出竹编灯笼的条状阴影,在灯火扑朔间,同时带着阴影和光亮,齐齐的为寂静黑夜添上两道不同的颜色。

这盏长杆竹灯不论是形状制式,还是照明程度,都远远比不上榆柳平日用的垂柳纱灯。

但榆柳却觉得,如此正好。

长杆竹灯被云鹤提在手中,照明了榆柳的前路,而扑朔的灯火顺着夜风吹过的方向一路蔓延着,在灯火已经虚化到最微弱的远方——在即将触及到那一座被一种暗卫卫守住的郊外别院的那一刻,那扇别院紧闭的木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路上马车行驶而来,光线本就幽微。

而沈楼主坐在车马内,原以为云鹤也会跟着榆柳先后下马车,结果他硬生生一直坐等到云鹤先是不知从那个暗格陈仓里取出一只竹灯,用火石点明之后,再又用支窗的木棍串挂起明烛竹灯,临时拼凑出一盏提灯之后,才等到他的大师兄撩帘下了马车。

沈楼主平时在春风拂栏里呼风唤雨,慢慢的性子养的有些等不得,何况他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云鹤这位能压住他的人下了马车,顿时也迫不及待的跟着直接跳了下去。

这一跳,差点两脚直接踩在了榆柳的裙摆边上。

沈楼主骤然见光,又因为脚下差点失足,当即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楼主下意识的往后仰头,拉开距离,动作间他又惊又疑问道:“你们早早都下了马车,怎么一块杵还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