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柳正将原本执于手中的银箸放下,换做一把小巧趁手的玉瓷白匙,玉瓷白匙没入清香鸡汤中,将浮着一层如春日阳光般的清黄湖面上,泛起一层叠叠的涟漪,她垂眸看着,却没想到沈楼主这么大大咧咧洒脱的性子,竟然也会因此觉得不舍,惊讶之余却还是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道:
“说来,也不怕沈楼主笑话……”
榆柳说着,桃眼中的美眸眼珠微微转,视线却如汤面上被玉瓷泛起的涟漪一般,瞥向云鹤,却又一眼即收,轻柔无声垂落了回来,轻声说道:
“……其实我也是。”
其实我也觉得,云鹤这番心意,弥足珍贵。
虽然榆柳的“也”,也沈楼主的“也”,出发点浑然不同,但沈楼主却见榆柳顺着这么一说,之前一直隐隐围绕在云鹤眉眼之间的阴翳不愉,竟然又云开月明之事态。
这下沈楼主也不管什么真假说辞了。
既然榆柳说话能说到他大师兄的心坎里去,他当然也要放聪明些,顺着这位苏姑娘的话,往下继续说啊!
沈楼主眼神如看救星一般瞥向榆柳,却是顺着榆柳的心情,替她重重的叹息一声:“是啊,用午膳时,我还纳闷,为什么我那食肆酒楼里一群大厨做的席面,还不如这简简单单的一张家常饭菜,我这多嘴的说了半天,这才有所顿悟。”
“我在食肆酒楼,自然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没有人敢拘束我也没人敢触我的霉头,所以,哎……就那样任性妄为的一桌席面,怎么可能抵的上大师兄用心布下的一叠叠菜肴餐品呢?”
“只可惜……”沈楼主说着,视线来回在榆柳和云鹤之间来回寻睃,见两人神情非怒,便又不自禁的顺着夸大了起来,“只可惜,大师兄向来是只醉心医术的,这样的机会,恐怕也就这么一日,往后……哎……”
沈楼主顺着榆柳的感情,越说越入戏,当场都恨不得用衣袖擦去眼边并不存在的泪水,捏了银箸,狠狠的夹了好几筷箸的菜,愤愤道:“我得珍惜着,多进一些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