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月会直言护主于榆柳而言,其实倒还不算太过意外,毕竟她借宫中的手段,去处理掉心怀不轨的玉梅这件事,芳月之前并不知情。

但云鹤不一样。

榆柳之前隐约能感觉到,云鹤其实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的,但她以为云鹤在外向来是习惯于谨言慎行沉静慎礼,对于这种事情应该不会插手多言。

没想到,云鹤此刻不仅站出来维护了她,甚至还近乎直白的直接点名了沈楼主的孟浪调侃的态度。

榆柳指尖无意识的用力,指节倏然绷紧了起来,被执起银箸筷尖轻微的摩擦碰撞,发出一丝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虽然细微,但是传到榆柳的耳中,却如碎石掷入湖面,霎时便有涟漪一圈叠一圈层叠着波澜散开,将榆柳方才到了唇舌之间想说的话给无声的冲淡了。

榆柳一时没有说话。

而沈楼主听了云鹤的斥语,整个人周身散漫风流的气质忽然一变,像是学堂上被夫子点名批评的学生,在夫子训诫的话带着戒尺挥然打落而下的时候,再如何态度不正的学生,都立马会收敛起脸上嘻嘻哈哈的笑意,挺直了脊背变的端正许多。

榆柳眉梢微动,将沈楼主的反常姿态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得有些许奇怪。

云鹤的话,其实只是直白的指出了沈楼主的言行,可以说是提点,但并没有多加指责的意思。

应该还没有严肃到能让一条油嘴滑舌的狐狸克服本能夹起尾巴做人程度吧?

不过,榆柳很快就知道了沈楼主此番举动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只见从推开厅室木门就从来没个正行的沈楼主,忽然在云鹤初次向他开口语之后,蓦地一改先前的懒散姿态。他放下指尖拎起的酒杯,挺胸抬头的端身坐正,面上挂着比先前布菜来的一众小婢女还要标志许多的微笑,毕恭毕敬的朝云鹤喊了一声:

“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