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侧过头。
然后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瞳孔极黑,一眼望不到底,可是眼神却很清澈。
清澈的眼眸里只倒映着榆柳一人的身影,她甚至能在透过对方的眼眸,清晰的看见自己微微睁大的双眼。
榆柳不自觉的跟着他眨眼的频率,缓缓的垂了眼眸继而睁开,随着他吐息的节奏,慢慢的调整了自己方才因为心悸而杂乱的气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望了片刻。
榆柳却奇迹般的在对方似有似无的引导下,从方才那阵余悸的后怕里缓了出来,神魂归位。
对方似有所觉,半扶着将跪卧在地上的榆柳站了起来,然后手掌便克制礼貌的卸了力道,收回衣袖里微微拢着。
榆柳这才发现,他一身粗布罩衫,简单朴素,本应该才处理过伤势之后,出落的同他干净的手,雅正的脸一样,不染纤尘。但是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忽略掉他袖口被火星灼燎出的几处污点,以及膝盖那处布料便多了几道突兀的褶皱和淡淡的灰烬。
——这些都是他方才要拦住榆柳触火的动静,半跪在她的身边时沾染上的。
这几处污迹落在榆柳眼中,感觉就好像在趁手的美玉上发现了瑕斑,只觉得扎眼刺心。
榆柳撇开视线,发现他身形肩宽且高挑似松柏,自己站在他身前,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下,说话时的气息轻轻的洒落在她的发丝上:“抱歉,方才担心姑娘被火伤到,便出手拦了一下,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榆柳闻言微微诧异。
方才幻境出现的那段时间,她对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完全无知无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姿态坐到这炭火边,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要伸手去抓那火苗,但榆柳总觉得,不论如何,这般近似自焚的举动若是落在了旁人眼中,恐怕都会觉得她是被鬼上身了。
敬而远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