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内确实很暖,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块艳阳地,四壁上跳跃的炉火、桌边燃烧的炭盆,整个屋子里处处都有火光在燃烧着。

榆柳刚撩起门帘,就被汹涌翻腾的热浪扑了一脸,脑中被冲刷出了一瞬间的空白。

再睁眼。

炙烤的火光撕裂了光线的轨迹,四周的景物被扭曲着幻化,跳跃着的火光骤然暴涨,浓烟弥漫,摧枯拉朽的吞噬房间的一切,直冲房梁而去,只听见轰的一声,不断的有烧枯的横梁、大块的漆壁掉落下来,坠落在榆柳的眼前、脚边、甚至穿透了她的身体。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实际的触感。

像是化作一道虚无的灵体,跨过时空的长河,回溯了某时某刻某事。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无助惊慌的尖叫,以及孩童弱小无助的哭泣,无数恐惧扭曲的面孔,在冲天的火光里化作一道道怪异扭曲的黑色身影,争先恐后的奔向唯一的出口。

——是榆柳站着的门。

虽然榆柳没有无法触及感知,但是,这样的场景在视线上的冲击感也足够强烈了,于是,她侧身让开那通往光亮的出口,远离纷乱的逃亡场,如此一来,远处那道细小的抽泣声,便显得格外突出。

闻声望去,榆柳才发现,那哭声来自于某张半破碎的木桌下瑟缩着一个小姑娘,身材消瘦发髫零散,衣服还沾着不知是烟尘灰烬还是他人逃亡脚印,像是只脏兮兮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