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柳捂着胸口强压下不适,屏住呼吸,脚步轻慢的朝着那片杂草丛边靠近,拔下头上的银簪,拨开半人高的野草丛。

那一片荒芜之中隐约有个人形。

是名男子。

发丝凌乱的散了一地,粗布衣衫不堪蔽体,大片大片乌青淤血像是在肌肤上尽情盛放的花,只能隐约能察觉到他皮肤底子是白净如玉,如此便衬映的长长血口更加狰狞恐怖,而大部分鲜血早就干涸成了褐红色,凝结成块,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可以说得上是满身脏污,落魄至极。

——活像是刚经历过一翻挣扎后,拼着一口气逃出来寻一条活路的亡命人。

真可怜呐。

榆柳心想。

榆柳是说,她真可怜。

凭白见了这一地的血腥。

为什么要让她看见呢?

榆柳讨厌血。

肮脏、惩罚、痛苦、复仇、背叛、死亡……

不论是任何意象,任何形式,她都难以忍受见血时的不适感。

刺眼的红、腥气的味,都强烈的撕裂空气,张牙舞爪的的朝她猛烈扑面而来,刺激着榆柳的五感,引起胸腔里一阵难忍的、生理性的不适。

榆柳强忍着缓缓呼出一口气,闭眼慢慢直起身,素手拍了拍衣裙边上沾带上来的几根青黄的枯草,又顺手将半人高的杂草又拨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