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韩老夫人声音含冰:“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孙儿不觉自己错了。”韩元虽然跪着,但腰板依然挺直,“良禽择木而栖,孙儿选的是梧桐树。今上昏庸无能,宦官把持朝政,这对吗?”
“混账东西,你书都念到哪去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怎么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拐杖一下下打在他身上,韩元咬牙承受,待她打不动了停下,才低声说:“先太子没死,祖母,你知道吗?”
老太太先是顿住,拐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祖母,您在宫中多年,试问,还有谁当得起‘铭王出,天下安’之中的‘铭王’?”
今上登基后不久,时年八岁的先太子在冷宫暴毙,生前还未得到封号。
算来算去,唯有他名字带有铭字。
老太太捂着心口,痛心疾首:“是又如何?你是个读书人,怎的也听信市井流言?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你这话叫别人听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韩元转过头,眼神执着而坚定:“祖母,孙儿现在的伯乐,便是先太子!您信孙儿,他才是大安的正统!”
见老太太不信,韩元当下便将自己与贺琛通信往来的细节交代一二,“孙儿只是出了主意,如今的局面不正好印证了孙儿的话吗?仅凭一点,宦官引倭寇入京,无论今上知不知晓,都证明了他的德不配位。”
“乱世出英雄,孙儿断断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莫要再继续说了!你在这里好好跪着!”
韩老夫人拄着拐杖,转过身走了。
凄冷的日色中,她背影有些萧瑟,脚步有些踉跄。
玛瑙忙上前搀扶,被她甩开手,“不用。”
老太太拧着眉回到自己房间,凝望着铜镜中长满皱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