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玲珑还清楚记得,那日在厢房杜琛死死扼住那小贼的样子,包括在府衙堂上,都不曾手下留情。
贺琛沉吟片刻,写下:
“他为人重诺,误入歧途是为了养弟弟,且他——”
他抬眼看着她,眼神里有莫名的复杂,“能卖身葬母的人,坏不到哪里去。最后,留他说不定有用,总要抓住那想偷锅底的人。”
莫玲珑的顾虑依然无法打消,眉尖微皱:“你在的话,我自然不怕,可你随时会离开。”
只是一句寻常的话,但听在耳里,却有一阵陌生的战栗从后背一直延伸到头皮。
他呼吸乱了一瞬,借着要低头写字掩饰住异样:
“不会。”
笔尖在纸上停顿,印子透过纸背,在戳破的瞬间,他才重新提起继续,“即便离开,也会把一切给你安排好。”
莫玲珑看着那行字,终于点头:“那好。”
梁图安拿到了两套旧棉衣,终于能跟弟弟不再挨冻。
衣服是林巧去胖婶家借的,小胖穿过的旧衣,有几个不起眼的补丁,但已经是他们几年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梁图安感受着暖意,红着脸低下头干巴巴说:“我会好好洗的。”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把那大盆里的菜一叶一叶洗干净。
先前的临工低声叫嚷起来:“哥们儿,道上的规矩你不懂吗?差不多得了,你这样我还咋混啊?”
梁图安扭头看了眼坐在灶房门口,捧着大馒头吃的弟弟,并不管他说什么,低头加快速度。
很快,日头西垂,玲珑记最忙的时候来了。
姜师傅跟媳妇俩,换上了出客衣服,排在第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