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琛逼视着经纪,声音冷厉,咄咄逼人:“他几日前才下的狱,怎么会在这里?金安府衙是纸糊的吗,还是说官商勾结至此地步?”
入宅行窃,按《大安律》理应判入狱一年。
经纪心里一突突,恍如在官府接受审问盘查,冷汗直下。
他立刻翻出官府送来的这批改造犯文书,飞速扫了一遍,忙答道:
“这位爷,我查了,他上交了赃银,且核验身份乃是三年前安麓灾民无误。念他卖身葬母,抚养幼弟,秉性纯良,府衙大人网开一面,改关押七日,改造合格后发还本地身份文书。”
卖身葬母,抚养幼弟,八个字砸下来,贺琛冷厉的唇角缓缓拉平,深深看了这桀骜的少年一眼。
罢了,先不毒哑他。
“就他了,准备契书。”他说完,掏出怀中莫玲珑给他的荷包,数出银钱。
经纪见梁图安一脸不驯,训斥道:“你就知足吧,除了这位客人,谁敢要你?!切记咱家规矩,若是闯祸,毁坏东家物品,偷奸耍滑被退回,你就得重回牢里去!”
梁图安看着贺琛,眼里恨恨,梗着脖子说:“我有个条件!”
“臭小子你还敢提条件?!”经纪气急败坏,生怕已经到手的银子飞了,这个不好管的改造犯砸手里。
“我要带弟弟一起去!不同意就拉倒,听凭你们送我回去!”
贺琛看他一眼,却意外地应:“可。”
那牙行经纪手续交割完毕,转身安排人去把拖油瓶弟弟接出来。
“跟上。”男人偏过头吩咐道。
梁图安就这么满脸不可置信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他抬眼打量这个男人。
当时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被捉住。
他还记得当时这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恐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