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现实世界一

滴嗒。

滴嗒。

滴嗒。

冰冷，机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无情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沈奇逸的意识，就是被这单调又刺耳的声音，硬生生从一片粘稠的虚无中拽了出来。

眼皮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

每一次试图掀开，都牵扯着后脑勺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带着回响的钝痛。

像有把生锈的钝刀，在一下下刮着她的颅骨。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撬开一道细缝。

视线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又蒙了灰的毛玻璃。

一股浓烈、辛烈、带着化学制品特有侵略性的气味，是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

喉咙猛地一紧，想咳，胸腔里却空荡荡的，只挤出几声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

身体…感觉很奇怪。

轻飘飘的，仿佛血肉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裹着层薄皮。

同时又沉甸甸的，沉得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像是要搬动一座山，耗尽所有残存的力气。

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牵扯着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深入骨髓的空乏和酸软。

她尝试动了动指尖。

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仿佛那截指头不是自己的。

这是哪儿？

发生了什么？

疑问刚冒头，就被更汹涌、更混乱的记忆碎片狠狠拍碎。

冰冷刺骨的海水，浑浊的火山灰，狂暴水流撕扯着银白鱼尾的剧痛…

祭坛顶端墨黎那张因邪力而扭曲狰狞的脸，深渊般粘稠翻滚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