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舒缓,几乎感觉不到流动。

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珊瑚礁像沉默的守卫,错落分布。

最显眼的,是海谷中央一块巨大的、形似月牙的莹白色砗磲贝壳。

一个身影,就静静地盘坐在那光滑的贝壳上。

他背对着入口方向,身形极其佝偻,干枯灰白的头发如同海藻般散落在肩上,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看不出原色的旧袍子。

他身周的水流,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凝固的宁静。

静语海谷!

沈奇逸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希望!

她拖着沉重剧痛的身体,踉跄地朝着那月牙砗磲游去。

“玄…玄老?”她的声音干涩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和巨大的期盼。

贝壳上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如同被海水侵蚀了千年的礁石。

皮肤是深沉的古铜色,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浑浊。

一片毫无焦距的灰白。

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虚无。

这是一位盲眼的老者。

他空洞的“视线”准确地“落”在沈奇逸身上,或者说,落在她闯入这片宁静所搅动的水流方向上。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风干的海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