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结束了吗?
作为塞壬,为族群流尽了最后一滴力量,最终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无人知晓的深渊?
作为沈奇逸,她的任务,还没开始,就要终结在这具濒死的躯壳里?
不甘。
一丝微弱却尖锐的不甘,如同细小的银鱼,在她即将沉沦的意识之海里倏然游过。
她想动一动手指,想撑起身体,哪怕只是翻个身。
但回应她的,只有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彻底脱力的沉重。
眼皮越来越沉,黑暗再次温柔而残酷地涌上来,试图将她彻底拖入永恒的安眠。
就在这时,指尖。
冰冷麻木的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
不是海水的流动。
不是岩石的粗糙。
是一种,暖意。
极其微弱,如同寒冬里呵出的一小口气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冻僵的皮肤。
一下。
又一下。
带着一种固执的、探寻的意味。
是什么?
深海的生物?嗅到将死之躯前来觅食的猎食者?
沈奇逸——或者说,此刻融合了塞壬记忆与沈奇逸意识的她,心中本能地升起戒备。
然而,那奇异的暖意并未带来任何威胁的感觉。
反而,像黑暗里伸过来的一根细小的稻草。
带着一种莫名的、让她灵魂深处微微一颤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