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总舵的演武场今日不同往常。
青石板缝里的青苔都被踩秃了大半,平日里用来晾晒衣物的竹竿全换成了各派旗帜,少林的黄色万字旗、武当的太极旗、峨眉的紫莲旗……猎猎作响,把秋日的晴空衬得格外晃眼。
沈奇逸缩在西北角的角落,破旧的灰布袍沾满泥污,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混在十几个负责清扫的丐帮弟子里,头几乎埋到胸口。
“让让,都让让!武当派的道长们到了!”
人群一阵骚动,沈奇逸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群青袍道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武当掌门清虚真人。
他颔下三缕长须飘在胸前,手里的浮尘扫过门槛时顿了顿,目光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转了圈,才慢悠悠地朝云天雄拱手:
“云帮主,别来无恙。”
高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云天雄穿着件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镶玉的玉带。
这副打扮哪有半分丐帮帮主的样子。
他从太师椅上欠了欠身,脸上堆着笑,声音却透着拿捏好的威严:
“清虚道长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上坐,上好茶!”
沈奇逸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像极了年迈乞丐的咳嗽。
这是她练了三天的伪装,连老烟杆见了都愣了半晌,说活脱脱就是总舵外那个讨了三十年饭的张老丐。
她垂着眼,指甲缝里还嵌着特意抹的泥垢,指尖却在袖管里轻轻摩挲着。
那里藏着半片锋利的瓷片,是从藏锋洞带出来的,足够在危急时刻划破喉咙,也足够划破某些人的伪装。
“少林的大师们也到了!”
又一阵喧哗涌过来,沈奇逸看见玄慈方丈带着四个弟子走来,灰色僧袍上的补丁整整齐齐。
他双手合十行礼时,目光扫过云天雄腰间的玉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松开:
“云帮主将丐帮打理得越发兴旺了,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