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抬头,望着李沉壁那一双好似银河悬挂的双眼,一声叹息,“沉壁,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
“那就不要让我痛苦。”
李沉壁将脸贴在了傅岐的脸上,他们都已多日未曾洗漱,皮肤粗粝,互相摩擦。
“被留下的人有多痛苦你我都亲眼见证,傅岐,我们都不要把对方留下来,好不好?”
傅岐单手抱着李沉壁,在走到床榻边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拐弯,将人抱到了窗子旁。
天色已经大亮。
但因为暴雨百姓们都躲在家中,驿站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青石板上流淌。
李沉壁被傅岐放到了窗台上。
他的后背空空荡荡,他的身前是傅岐滚烫的胸膛。
“江南一行危机四伏,沉壁,不在你身边我不安心。”
“北境……”
“北境我都已安排妥当,这一趟我会陪你在江南处理好全部的事情,然后将你安安稳稳地送回阊都。”
不光李沉壁害怕沙场之上的刀光剑影。
傅岐也害怕江南官场的重重危机。
他的沉壁在江南死过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沉壁。
傅岐千里奔袭,一路从北境南下。
“幸好。”
“我在路上听说有流民,便想先带着人往杭州赶,这样路上若是碰到了流民,也能先替你们解决掉。”
“没想到还没到杭州,就遇上了作乱的流民。”
“我更没想到,今夜你竟然会被困在武义。”
不过总算是一切都刚刚好。
傅岐赶到了,他麾下的这一万大军,就成了李沉壁的定海神针。
有了这一万人,就算李沉壁想将江南官场翻一个天翻地覆,他也全然不怕。
夏风拂过,李沉壁身上的外袍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