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迈、修道多年的帝王目光深邃,他如炬的目光落在李沉壁身上,犹如锐利的雄鹰,牢牢地望着手中猎物。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雄鹰已经老了。
皇孙傅岚要随同陛下出宫拜见三清道人的消息没一会就传遍了宫里宫外。
庆历帝的这一趟出宫低调,等到消息传到各位大人府上的时候,庆历帝的车驾都已经到三清观下了。
三清观建在枫山,马车只能停在枫山山脚。
庆历帝没有让任何人陪同,只是带着李沉壁一块上了山。
夏日昼长,尽管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边仍旧拖着一层迤逦的霞光。
余晖洒在山头,漂亮的如梦似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李沉壁望着伫立在巍峨山头的道馆,只觉得庆历帝穷其一生追求的道法自然,又何曾不是一种虚妄。
佛法渡人,道法渡己。
渡来渡去,依旧身处无边苦海。
李沉壁心不诚,他望着肃穆的道观,却不信鬼神。
“傅岚,你跪在这里。”
庆历帝指着大殿之中三清道人前的蒲团,语气平淡:“跪着,自会有人来叫你。”
李沉壁不明所以,庆历帝如此说,他便如此做。
画在纸上的三清道人面容慈悲。
李沉壁双手合十,心中无所求,亦无所诚。
他本该是最信鬼神之人。
他死而复生,若不是神佛在上,他又如何能重回阊都。
可他就是什么都不信。
他不信来生不信佛法万象。
倘若当真有神佛,大周如此荒唐乱世,第一个该死的就是玩弄天下玩弄朝堂的庆历帝!
轰——
李沉壁心中念头才出,庭院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