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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壁沉思片刻,只是道:“此人还需再敲打敲打,他这些年在北凉圆滑的过了头,只怕办事心不够沉。”

死过一回的人,到底还是有差异的。

从前李沉壁一心只想做个纯臣,心中想着规矩,下手念着方圆,万事都立在礼仪规矩之上。

眼下……

李沉壁抬眸,忐忑不安地看向张之贺。

似乎等待着一个落地的答案。

他早已不是从前的李殊平。

他的心中装着对世家的仇恨,他在北凉为了绊倒世家而奔走。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老师,殊平如今这样做,是为了……是为了……”

为了什么?

李沉壁自己都不敢在张之贺面前开口。

他想要改革赋税,是因为世家盘踞在大周腐朽沉疴的赋税之上,掠取财富,奴役百姓。

动了赋税,便是在动世家的根。

但李沉壁觉得羞耻,他耻于开口这一念头。

仿佛哀民生之多艰只是他的借口。

他道貌岸然地以百姓为出发点,与世家进行博弈。

张之贺的目光清亮,和蔼,“殊平,你从前很好,正直、坦荡,像一株挺拔刚硬的松柏,毅然决然地立身于阊都朝廷之上。然过刚易折,君子三思而后行,身居高位而思危,四面楚歌而思退,山穷水复而思变,你如今既能谋定而后动,诸事皆有思量,更好。”

李沉壁面露羞赧,“殊平但不上老师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