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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下了一日的雨也停了。

漆黑的天幕下乌云散去, 点点星子缀在夜空, 亘古而又寂寥。

傅岐抱着李沉壁回了帐子,人一路没放,拿起一件挂在帐中的长袍,转身又离开了。

他将长袍裹在李沉壁身上, 大步往马场走去。

有巡防的士兵看到傅岐, 刚想出声, 就见傅岐摇了摇头,只是吩咐道——

“去把山鬼牵来。”

“去哪儿呢?”

等两人坐在了马上,李沉壁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珠子,好奇地看向傅岐。

傅岐笑着一把将李沉壁摁在了怀中。

笑意在胸膛起伏。

“去天边。”

傅岐一手扬起马鞭,用力一挥。

夜色被划破了,山鬼的铁蹄踏在草原之上,轰——

向远方驰骋。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李沉壁都会对山鬼扑面而来的气势感到震撼。

他感受着草原的狂风往脸上拍打,风里尽是肃杀的气息。

他下意识抓住了傅岐的手背。

傅岐单手握着缰绳,单手束住了李沉壁的腰,低头,轻声道:“沉壁,只有看过沧海桑田,才会知道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1

“你被困在阊都,跳不出那个樊笼。如今我带你来北境,想让你睁开眼看清楚,你丈量过的阊都、仝城,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知道,你从前与张老去过许多地方,可你的心从来都不曾自由过,沉壁,你想做的事有那么多,可却又将自己困在狭窄的天地间。”傅岐顿了顿,他吻着李沉壁的侧颈,叹息道:“沉壁,再飞得高一些吧。”

“不要怕,我会一直拽着你,你身上有我的线。”

“我拽一拽,你就能回来,我是你永远的归途。”

傅岐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是北境养出来的狼崽,渡马河养不出风花雪月的孬种,他身上有的是如烈阳般霸道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