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吩咐完,看了眼李沉壁,就见李沉壁朝他招了招手。
傅岐侧身,微微将脑袋搁在李沉壁耳边。
“让唐大人过来,他是户部出来的,税收里头的猫腻,没人比他清楚。”
李沉壁胳膊疼,说话声微弱蚊蝇。
这声音傅岐听着就心疼。
但碍于一众人都在,他只好收起被李沉壁吓出来的手忙脚乱,做一个在人前稳重威风的北凉王。
“还有,”李沉壁掐着手臂上的伤口,好让自己能够从容地站在人前,“秦望,你……你可记得我先前同你说的话。”
“老师那里,你去说。”
“改革一事,就在今日,就在此时,再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了。”
这是李沉壁在昭狱学到的法子。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变得理智。
昭狱里折磨人的法子有千万种,李沉壁身陷囹圄,身体受尽苦难,但他不能让自己成为被痛苦支配的傀儡。
所以他反复抠着身上的伤口。
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决绝地感受着伤口被重新撕烂的剧痛。
只有这样深入骨髓的痛楚,才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他还活着,他还能思考。
他尽管身处昭狱,却还是个人。
秦望眉头紧皱,他能看到李沉壁逐渐泛白的双唇。
“沉壁,此事容后再议。”
“不能容后!”
李沉壁突然变得无比激动,他紧紧抓着秦望的手腕,“彦之,我在仝城待了这么久,怎么能容后!你去找唐老彻查税收,你去找老师,让他助你商定出改革具体细则!”
秦望不肯。
因为他知道,有关改革的一切,都是殊平这一个月来的心血。
如今殊平将事情都托付他,也就相当于将所有的功劳全给了秦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