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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歧沉着一张脸去了前院,恰好碰上往这边走过来的秦望和唐拱。

见着他不悦的脸色,一时间两人都不敢与他打招呼。

还是傅歧眼尖,先瞧见了唐拱,他微微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唐大人,此行奔波,大人可在府中多住上几日,待府上诸事妥当,晚辈再陪大人去往仝城。”

唐拱被贬出阊都,幸得傅歧上下周旋,在李沉壁出的主意下绕过内阁直接与严嵇打交道,他才能被调到北凉做知州。

因而面对傅歧,唐拱的态度很是和蔼,他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不妨事,今日老夫与彦之去祭拜一下老王爷,明日便启程去仝城,如今王府诸事烦杂,世子不必因老夫耽搁了正事。”

傅歧摇头,神情认真言辞恳切,“唐大人切勿此言,如今您已至北凉,旁的不敢说,但您只要在北凉一日,晚辈必定给大人一个安稳,您在仝城的居所尚未落定,还等晚辈派人去仝城给您将宅子收拾好,您再过去也不迟。”

唐拱是阊都少有的风骨之人,自前阁老张之贺致仕后,阊都官场越来越不象样子。

唐拱出了阊都也好,阊都出一个李沉壁,够了。

唐拱也想起了李沉壁。

那是他的挚友此生唯一的学生。

秦望搀扶着他,他摸着长须,叹道:“殊平当年遇难,我与望清上下走动,只为将他从昭狱中带出来,到头来依旧无济于事,当日从老夫屋中抬出银两之时,老夫还在想着是否也要步入殊平后尘。”

唐拱的目光悠远,提及故人,一向油嘴滑舌的秦望也难得的沉默了。

他稳了稳心神,“唐大人,殊平在天之灵见您无恙,会开心的。”

从殊平死那日,秦望便看清楚了,所谓的正道坦途,于世家而言简直可笑至极。

世家把持着大周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殊平和前阁老四处奔走,到最后致仕的致仕,殒命的殒命,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在阊都茍且偷生。

何谓生?何谓死?

生不如生,死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