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瞥了元卫一眼,没有做声。
“小世子,奴婢既然奉旨运送军饷, 如今军粮意外被烧, 北境将士可不能饿肚子吶, 还请世子恕罪,奴婢自作主张先行调动军粮去西北购了一批粮食, 先行填补上来。”
“至于被调走买粮的军饷,待奴婢回了阊都,自会同内阁进行商榷, 再让户部给北境批一笔银子。”
“小世子,不知这个办法您觉得如何?”
傅岐皮笑肉不笑,眉眼间尽是桀骜, “好啊, 好极了。”
“元公公可是掌印跟前的红人,像我这样的乡野粗人,怎么配置喙卫公公提出来的办法呢。”
“只是——”傅岐非常认真地问道:“本世子竟是不知道,卫公公的权利竟然这样大, 陛下御批的军粮都能随意调动?难道说如今阊都, 做主的竟然是内阁和掌印, 而不是陛下了?”
说完,傅岐面色一沉,“元公公,您到底是一心为了我北境将士殚精竭虑还是仗着手中权势胡作非为!”
“世子爷!”元卫被撕下了遮羞布,愤愤起身,“咱家奉陛下命押送粮草军粮,沐浴天恩,世子您这话,难道是连带着陛下一块骂了不成!”
“粮草被烧谁也不愿,世子爷,可您若将心中怒火发泄到咱家身上,我们阉人虽然没什么地位,可到底不是世子爷跟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明面上的伪装谁也不愿再做了。
傅岐舔了舔后槽牙,冷若冰霜,“是么?可我怎么瞧着元公公身后站着的,可是尊大佛。”
“手都能从阊都伸到北凉来了,这还没地位?那若是有地位了,大周岂不是要跟着谢芳姓谢!”
元卫哑口无言,他在阊都威风惯了,一时面对着软硬不吃冷着一张脸的傅岐,竟然还有些害怕。
这里毕竟是北凉,他若真在北凉出了什么事,干爹就算手长,也救不了他啊!
想到此,元卫的态度又低了下来。
像他这种从底层往上爬的小人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都是骨子里头刻着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