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让谷雨吩咐厨房给你做一碗甜汤吧。”傅歧微微站直了身子, 伸手量了量李沉壁的下巴尖, 啧了一声, “我怎么瞧着你又瘦了呢?”
李沉壁把傅歧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道:“傅歧, 我究竟何时能够离府?”
“小世子,饭好了。”
李沉壁的话才说完就被谷雨打断了。
他望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笑眯眯的谷雨,心一梗。
一主一仆就可劲糊弄吧。
“直接端到书房来吧, 天气热,懒得折腾。”
傅歧边吩咐,边将窗边榻上小案几的东西给收拾干净, 李沉壁瞧着他收拾杂物的利索劲, 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像傅歧这样出生富贵的王侯之子,会十指不沾阳春水。
看到李沉壁眼底的打量,傅歧挑了挑眉,“怎么, 意外了?”
李沉壁默不作声, 只是安静地坐在了案几旁。
傅歧刚洗漱好, 眼下便随意地拖了鞋上了榻,懒洋洋地靠在小轩窗旁,桀骜的眉眼也舒展开来了,闲适的就像是一只刚饱腹完的兽。
他的手点着小案几,橘色的霞光从轩窗中渗进来,暑热正在慢慢消散,李沉壁侧头望着那双拿惯了弯弓射大雕的手,烦躁了一天的内心也逐渐安宁了下来。
“今日我带着元卫去见了布政使高岑,啧啧啧,元卫不过是一个太监,对上高岑,那可是半点没有怕的,颐气指使,派头大得很嘛。”
傅歧没和阊都朝廷打过交道,他老子没中风前,他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王府,一头扎进北境大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这次回平城见元卫,算得上是他头一回。
傅歧说话时会下意识地转着戴在拇指上的鹿骨扳指,眼底带着思索,但模样却懒散至极。
看着他如今这幅漫不经心的姿态,李沉壁实在是很难把他和北境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大将军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