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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岐肯定是疯了。

李沉壁抬头望着泼墨般深沉的夜色,越想越乱,浑身上下一片燥意。

他松着衣襟,伸手扇着风,脖颈烫的都发红了。

傅岐的肩,傅岐的腿,傅岐健壮宽广的胸膛,以及他望着人时灼热寂静的目光。

李沉壁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我看是你疯了才对。

李沉壁在一片夜色下钻进了净室。

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经过这种事。

上辈子,他无父无母,要不是幸得老师教导,只怕早就饿死在田间野地之中,因而入朝为官后,他整个人都扑在了朝政中,别说不通情爱了,挚友秦望说他清心寡欲的都可以去千佛寺做方丈主持了。

情爱于李沉壁而言,是他行走在人世间的累赘。

世间八苦,他已在阊都一一尝遍。

老师一心为民,清正廉洁,最后却被严党逼得无奈致仕,此乃求不得。

他跟在老师身后振臂高呼,妄图还大周吏治清明,最后下场却是和阊都官僚同流,此乃怨憎会。

净室窗门大开,李沉壁靠窗坐在椅子上,半散的墨发遮掩住了他苦涩的面容。

他从未体会过爱别离,也体会不到爱别离。

他最炙热、最浓烈的感情全都随着断头台上的那一滩热血,凉了。

皎洁流光洒在李沉壁的身上,他端坐在其中,犹如一尊千年万年不化的石像。

慈悲,坚韧,写满了尘世的沧桑与苦难。

最后的最后,李沉壁想起了他初到北凉,独自一人陷入被关昭狱的回忆之中,傅岐就那样抱着剑,站在屋前。

如刀剑般锋利的眉眼,霸道地劈开他周遭的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