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阵轻笑。
听着那头的动静,李沉璧猜傅岐可能翻了个身,或许他还会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上的鹿骨扳指,眼底流露出不屑。
“草原人?”
静谧的营账中,傅岐的嗓音低沉而又狂傲,“手下败将,有何堪夸?”
这人……
李沉璧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兀自摇头,浅浅笑出声来。
越和傅岐相处,李沉璧就越能看到傅岐藏在少年意气之下的桀骜与傲气,那是在沙场上战无不胜、战无不败的天之骄子。
“战地哭喊,傅家军是北境孤鹰。”
李沉壁盯着跳跃的烛光,“上回你有一句话说得对,阊都风雨不应与边境将士牵扯到一块,将军守沙场,此生坦荡光明,你们是大周真正的英雄。”
如果不是切身处地地站在这片焦土之上,李沉壁不会这般由衷敬佩傅岐。
他从记事起便生活在阊都,阊都的雨雾永远那样旖旎,官员与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全藏在了风月之下,阊都连丑陋与肮脏都披上了一层虚伪的皮囊。
李沉壁想,若不是他以傅岚的身份来到北境,或许他永远都看不到眼前的孤雁辽阔长河落日。
怪不得,傅岐总是能如此光明磊落肆意无羁。
怪不得,傅岐那日能够坦荡地说出‘傅家家风清白’一话。
傅家世代驻守北境,非常人能及也。
夜深了,李沉壁听着外头巡逻将士的脚步声,也没有管傅岐是否睡着了,他呢喃道:“傅岐,傅家的好家风,当真因我而成为天下的嗤笑了么?”
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