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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歧不忍那人痛苦辗转。

托人向他传过一句话——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卿志尚存,又有何难,又有何惧!”2

再后来。

再后来……

傅歧眼底一片阴翳。

再后来,断头台上万民悲哭,他的神情讽刺,大周小人当道,朝堂之上再无清醒之人!

傅歧神色厌弃,“此番之事是我失察,着了你的道,你手底下的人既已被我带到北凉,那便留在北境大营。傅岚,若有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我决计不会饶你!”

说完,傅歧便面色铁青的拂袖而去。

只留李沉壁一人站在营账内。

帐中未点炭火,冰冷彻骨。

李沉壁缓缓伸手,他似是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傅歧所言何意,他那双沉寂如长夜的眸子透露着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傅歧看透此事后,定会大发雷霆。

或许还会将他折磨的只剩半条命。

毕竟像傅歧这样眼底不容沙子的雷霆之人,在知晓自己一直在做局利用他清洗手下之人后,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帐子外人影晃动,李沉壁唇角一片涩意,他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

脑中尽是傅歧离去前厌恶到极致的神情。

他像是自虐般反复回想着那一幕,傅歧的憎恶,傅歧的怒火,他的心底好似有一个深窟,四下皆是无边黑暗,他就这样独自一人孑孓在长夜中。

唯独傅歧出现的那一剎那,仿佛有烈阳从裂缝中渗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