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壁被关在阴暗不见天日的牢房中,内心麻木。
他错了吗?
他妄图蜉蝣撼树绊倒世家,还大周清明吏治,他错了吗!
那时的李沉壁被锦衣卫日夜折磨,他趴在地上,狼狈如猪狗。
同僚不忍,纷纷别过头去。
幽暗而又阴冷的昭狱中,李沉壁明明连骨头都被人打碎了,可他依旧仰着高傲的头颅,坚定地告诉那些来探望他的同僚——
不要怕!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长夜总会过去,世家能够把持大周朝堂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可方元标、严瑞堂总会老去,世家是注定枯竭的老树,只要天下清流汇聚,终有一日涓涓细流能够汇成汪洋。
冲垮这些盘踞在大周皇权之下的世家。
李沉壁伸着瘦骨嶙峋的一双手,握着好友秦望,恳求道:“彦之,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你信我,大周不会永远都是世家的大周,你我虽命如草芥,于世家而言不过微贱蝼蚁,可终有一日,世家会倒的!彦之,世家一定会倒的啊!1”
思及旧事,李沉壁心绪迟迟难平。
他望着方允,只要一想到他的身后是方家,李沉壁就愤从心来。
从生到死,从阊都到北凉,世家就像是阴沟里甩不掉的蛆,趴在大周身上,吸血、噬肉。
李沉壁不止一次地想过,他总要做些什么,让阊都感到阵痛。
最起码,他要让阊都的手在短期内不敢伸到北凉。
他总要过一些清净日子的。
傅岐观察着默不作声的李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