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滚烫的鲜血洒落,刑场之外的百姓全都不忍落泪。

“人死了?”

“回阁老话,半个时辰前刑场那边传来的消息,李大人已经去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严瑞堂睁开眼睛,一张脸肃穆无波,他动了动唇角,片刻后,才淡漠开口:“罪人李沉壁,死前还要在刑场上妖言惑众鼓动百姓,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又该起雷霆震怒了。”

“阁老放心,在场的那些百姓小的都‘嘱咐’过了,不敢再闹事。”

“天子脚下,照着规矩来便是了,若是惹得陛下不悦,李沉壁可就是个现成的好例子。”

“是。”

回话的躬身退出了书房,留下严瑞堂一人独自坐在屋内。

烛光昏暗,落雪寂静无声,严瑞堂难得的想起了庆历八年第一次见到李沉壁的场景。

那是大周开国两百年来,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站在金銮殿中积石如玉,列松如翠。2

从李沉壁踏进大周朝廷的第一日起,严瑞堂便知道,这是一个谁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难啃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死了。

年近六十的严瑞堂烧掉了江南百姓替李沉壁求情的折子,跳跃的火光将他衬得无比冷漠。

李沉壁人头落地,尸骨无存。

严瑞堂微微笑了,任何想要和他们做对的人,都得死。

这是大周的朝堂,也是世家的朝堂,世家,从来就容不下想要振臂高呼的清流文臣。

死了好啊。

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和世家做对了。

纷纷扬扬的白雪犹如细盐般洒在天地之间,阊都在暴雪之下显得如此干净,任何罪恶与邪念似乎都与这座百年古都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