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墨黑的瞳孔深处，猩红的鬼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翻涌着比滔天怒火更加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珍视，有跨越轮回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看向苏昼时的……温柔？

苏昼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石片的手微微颤抖。这眼神太过陌生，比之前的杀意更让他感到不安。

萧烬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枯叶堆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着苏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褪去了死气，唇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结痂，暗红色的痂片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淡蓝光丝，如同天然的绷带。

“你……”苏昼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因紧张而沙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质问那声“阿昼”的含义，还是该警惕地防备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魔尊。

萧烬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苏昼的方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指尖落在了苏昼手腕那片新生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苏昼浑身一震，想要抽回手，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萧烬的指尖正在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那片泛着金芒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