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透过身下坚硬的冻土,源源不断地渗入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粗糙的冰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迟钝的麻木感。葬魔坡特有的、混杂着浓重血腥和某种植物根茎腐烂的腥臭气味,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令人作呕。

风在呜咽。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能清晰地分辨出气流掠过不同形状岩石时发出的细微差别——尖锐的嘶鸣、低沉的呜咽、枯草摩擦的沙沙声…每一种声音都像是被放大后直接刺入他的耳膜。

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顽强到近乎悲壮的节奏。就在他身边不远处。

苏昼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一片模糊的晃动,如同蒙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才逐渐聚焦。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而压抑。嶙峋的黑色山石轮廓在视野边缘晃动。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冻土,几丛枯黄的、边缘卷曲的杂草紧贴着地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搭在冻土上的手。手指沾满黑红的血污和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但…皮肤似乎…有些不同?之前因寒冷和失血呈现的青白死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诡异韧性的苍白?仿佛经过反复捶打的皮革。手背上几道细小的划痕,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硬痂,边缘异常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