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无遣退了所有宫人。他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边。
小黑猫潮生跳上床榻,好奇地在柔软的被褥上踩了踩,然后安静地趴伏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猫眼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殿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身同样繁复华丽大红婚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烛光映照下,来人身材挺拔,肩宽腰窄,昔日少年单薄的身形已被成年男子的英挺所取代。
墨玉冠冕下,一张褪去了全部青涩的脸庞,轮廓深邃,眉宇间凝聚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唯有那双望向裴观无的、如同上好琥珀般的眼眸,依旧盛满了炽热、思念和……两年来从未褪色的、深沉的孺慕。
正是宴朝新帝——枕流。
他反手关上殿门,一步步走向床边。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他停在裴观无面前,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那张在烛光下更显清冷出尘的容颜。
两年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依旧是记忆深处那个救他于风雪、予他一方安宁的小师父。
枕流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掀开了裴观无头上象征性的、绣着金凤的红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裴观无清俊无双的面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万顷星河。